31-37章 TXT小说替身皇妃 慕容湮儿

作者慕容湮儿 全文字数 10968字
第三十一章:汐筠之死 宣儿的声音幽幽传来,平静的语气与那轻缓的字眼像是在说一个故事,听者心寒。 訾汐听着她说的一切,脑海中迅速闪现出一个个清晰的画面,那个绝代风华的女子一边含泪一边题字,那神情是哀伤,也是坚定的。 “那一行字是郡主倾尽心血写上去的,宣儿读书不多,却知道这句话郡主想要表达的意思。夜深了,她千百次寻找、等待的那一个人还没有出现。她的心充满疲惫和失落,不经意一回首,却发现他在那灯火寥落的地方静静地站着。郡主苦苦等待的那个人是陵王,可最终陵王没有出现,她回首而望,一直在她身后等待的那个人是皇上。那一刻我知道,郡主并非对皇上所做之事无动于衷,虽然我不知道到底是爱还是感动,但我知道郡主一定是动了心的。”宣儿的声音透着微微的惋惜与悲哀。 “那么之后呢?”突然间,訾汐并没有当初那份急切想知道林汐筠为何而选择自尽,反倒想仔细的听宣儿继续说下去,问话的声音格外平静。 “郡主就在皇上的寝宫内写了一封信,让我亲手交给宫蔚风,内容我不知道,只知道一定要亲手将这封信交给宫蔚风。那时的我太傻了,如果能执意不去送信儿陪在郡主身边的话,也许还有绵薄之力可以阻止那一场悲剧的发生。可我却被郡主支开了,以致于我悔恨终身,可幸的是这一去送信反倒救了我一命。”宣儿冷笑着,紧闭的双眼终于睁开,直勾勾地瞅着她道,“你现在一定非常想知道郡主为何身怀六甲都要选择自尽吧。” “请你继续说下去。” “送信回来后天色已朦朦胧的有了一丝光亮,我正想要进皇上的寝宫,却发觉宫外多了一些生面孔,我预感到事情的不妙,立刻躲在一旁见机行事。不一会儿,雍容华贵的太后娘娘竟从皇上寝宫中出来了,我暗暗疑惑,太后怎会出现在此,似乎来了有一段时间了。待太后走了,我仍不敢轻举妄动,因为牵扯出了太后。”她的笑意愈发冷凛,“几乎只有那一盏茶的时间,皇上的寝宫内突然一阵躁动,还夹杂着几声尖叫。我很想冲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,但我不可以,我绝对不能出去!” “后来,我从宫人口中得知郡主自凤台上跳下,已香消玉殒。紧接着皇上下令封宫,不准任何人踏入,整整两日。这两日内为郡主诊脉的御医突然暴毙而死,梅贵妃被废于冷宫,皇上寝宫内里外的侍卫奴才宫人皆被撤换出宫,出了宫后便了无踪迹,想必是已遭不测。而我,因为不在场,以及突然的疯狂而保住了命,得以在念汐宫内扫了整整六年的落叶。” 訾汐大惊,手心溢出微微冷汗,从来没有想过,原来这其中还有这样一段插曲,太后! 原来太后与这件事也有着莫大的关联,可是却从来没听人说起,太后才是最后一个见林汐筠的人! 难怪宣儿要装疯装哑,原来她惧怕的人是太后。 宣儿突然捡起地上的扫帚起身打扫满地落叶,目不斜视,仿佛当訾汐根本不存在。对于宣儿突然如此,她十分不解,可下一秒李公公那带着疑惑与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,“夫人,您怎么在这里?让奴才好找!” 訾汐悠然起身,“醒来不见皇上,便想自己离开皇宫,走到这又看见了宣儿,想和她说几句话,可是她却好像听不见我在说话。” 李公公叹了声,“她如今的意识只有为汐筠郡主扫落叶罢了,任何人与她说话她都是没有反应的。夫人莫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,随奴才去见皇上吧。” “不是要送我出宫吗,怎么还让我去见皇上?” “奴才不敢揣摸圣意,夫人随奴才去吧。” 第三十二章:宣王允婚 随着李公公一路走进皇上的御书房,里边灯火通明,照得满室金光熠熠,皇上的桌案上有堆积如山的奏折,他却一本也没有翻阅。 “皇上,怀汐夫人到。”他恭声禀报。 “坐过去。”皇上指着右侧那一帘明黄轻纱鸾帐,后面摆放了一把椅子,訾汐不知他这是何意,却听话的也渐步上前坐下。她知道,此刻的皇上喜怒难测,若是说错了一句话很可能对自身有危险,所以她选择默不作声。 “经龙清池泉水一泡,脸色果然红润多了……”他的语气中有淡淡的笑意,与那玩世不羁的神态,在金光耀眼之下更显得俊美邪异。 “多谢皇上赐浴。”她的声音淡淡地,却没抬眸看皇上,心中所想之事仍是方才在念汐宫外的荒园内所听闻之事。 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,灯火阑珊处。 原来,林汐筠对皇上也并非无情,只不过陵王已首先占了她全部的心房。 皇上他知道吗?也许是知晓的,因为那幅画上的题字已经告诉了皇上一切的一切,只不过他没有亲耳听到罢了。 是可幸抑或是可悲? 突然间,外边有人禀报:“皇上,诸位大人与王爷都到了。” “宣!”皇上勾起嘲弄一笑,慵懒的倚在龙椅之上,冰凉的目光扫视着陆陆续续用进御书房的人群,訾汐诧异地侧首,隔着鸾帐隐约可见外边的人。她不明白,为何皇上召群臣议事,偏偏要将她扯来旁听? 回神之初,方听见皇上说,“如今裕王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,为何陵王与安王你们没有出一份奏折请求朕严惩他?” “此事想必皇上早有定断,并非臣等能插手干涉的。”陵王低沉的声音传来,让訾汐不由侧目。 “陵王这话说的让朕欢心,那么诸位爱卿又想对朕说些何事呢?”皇上的目光一凛,飘转至在场所有低头犹豫的大臣们,这里有一半以上是想在今夜为裕王求情的臣子们。 “臣以为,裕王的十大罪状,桩桩令人发指,不可饶恕。”宫蔚风一言引得周遭突然一阵冷冷地抽气声,几乎所有人都未曾想到,宣王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。只闻他继续说道,“但是,裕王乃皇上您的亲叔叔,不看僧面看佛面,还请皇上饶他一死。” “没想到一向与裕王交情甚好的宣王都能如此大义灭亲,朕甚为欣慰,那么就依宣王之意。”皇上的声音顿了片刻,似在沉思,御书房的气氛冷凝到了极点。都屏住了呼吸,听皇上的决定,“废去裕王之名号,从独孤家族谱内除名,终身幽禁死牢。” “皇上!”多人惊呼出声。 “爱卿们有异议?”阴冷的声音顿时将所有人的惊呼声压了下去。 訾汐静静地坐着,凝望皇上那严肃而果断的侧脸,心头没由来的一笑,此刻的他着实将他内心所隐藏着的沉稳与睿智散发的淋漓尽致。要开始还击了,终于不需要再用所谓的“暴君”二字来伪装自己了吗? 诸臣突然没了声音,默默立在一旁不再敢说话,心中皆是一阵惊骇,皇上已经不再是当年初登大宝那个一心只迷林汐筠的孩子了。他长大了,野心大了,更懂得要牢牢抓住他所应当得到的一切,更容不得任何人威胁到他的皇位! “既然爱卿们都没有异议了,李公公,代朕拟旨吧。”说罢,便从倚靠着的龙椅上起身,含着笑意凝视宫蔚风,“宣王一表人才,如今已二十有六了吧,至今还未娶妻室吧?” “回皇上,是的。”他恭声答道。 “近来,朕听闻你与朕的皇妹青岚公主走的甚近,还时常带着她偷溜出宫吧。”皇上的话音才落,宫蔚风即刻想解释什么,皇上立刻打断,“朕没有怪罪的意思,宣王不必紧张。青岚向来贪玩任性,若是将来能有宣王在她身边陪伴,定然能让她收敛收敛性子罢。这样,朕今日就为你做一回主,将你召为青岚公主许配于你如何?” 宫蔚风突然垂首沉默,僵硬地立在原地许久都没有答话,片刻后他抬首,目光却是望着皇上御书房内那明黄鸾帐后的一个身影,久久不语。 “宣王?难道青岚公主不能入你眼?”皇上像是没有看见宫蔚风那饱含隐忍的目光,继而问。 “不是。” “那是你不愿与朕结上一门亲?”皇上咄咄逼人。 皇上这一句话使得宫蔚风收回了视线,不由一笑,“臣领旨谢恩。” 顷刻间,群臣们像是了然了皇上与宫蔚风的关系,赐婚,无非是在向天下人昭告,宣王是他的人,而禹王的势力已经彻底土崩瓦解,六王不再是那个坚韧不可击败的神话。 第三十三章:皇上突变 在鸾帐之后迎视着宫蔚风的目光,心几乎要从口中蹦出,跳的厉害。双手紧紧交握着,渗出一丝丝冷汗。 却在得到宫蔚风的允婚后,心绪突然平静了下来,紧握着的手也随之松开。嘴角不由扯出一抹笑意,是自嘲,是悲哀,更是放下。 宫蔚风,何时竟与皇上连成一气,为何要帮助皇上,抑或是他自己的野心? 终于能明白,为何皇上在杖责她之时,他竟敢冲进去与皇上大肆吵闹一番。 终于能明白,为何在她弹奏春江花月夜时,他眼睁睁地看着她被皇上带走。 终于能明白,为何他会在皇上将她赐婚后,找过皇上却又没了下文。 终于能明白,他的一次又一次的退缩,一次又一次的欲言又止。 原来,一切都是因为他和皇上一直都是暗中的盟友,一直都在暗中进行着铲除六王的行动。 所以他为了皇上就放弃了她对吗?呵呵,他倒是一个忠心侍主的人呵…… 他们一直都在屡屡因为一些事擦肩而过,不得不放弃原本应该争取的东西,他们之间无缘又无份。也许在他心中君臣之义更大过儿女私情,所以她不该恨的,该原谅他的难言之隐,更该明白他们两人永远没有可能。 突然间,心中对他的那份恨意消逝的无影无踪,甚至连仅剩的痛都好像消散了。 好像在那一瞬间,所有的难以放手被她所放开,那所谓的恨,只因至始至终都放不下他的原因吧。 也不知过了多久,御书房内再也没有任何声音,一片黑影挡去了她眼前的光明。迷茫地仰着头,看着立在她面前的皇上正俯首静静地打量着她,那目光不再是*裸地嘲讽,而是严肃的凝视。 “你在为他伤心。”他问。 “是在为他开心。”她笑,青岚公主配他真是天生一对,若是他放弃了君臣大义转而要与自己远走高飞,那么她就是毁了他一生的罪人。更何况,她一个不干不净的女人,拿什么资格去爱他。 “可你的眼神却出卖了自己。” “皇上你让我坐在这里,为的就是要我亲眼看到你为宣王赐婚对吗?”訾汐猛然由椅子上弹坐而起,冷冷地回视皇上。 皇上不说话,只是深深凝视着她那双冰冷的眸子,也唯有这个女人,敢用这样的眼神来看他。 “我自知配不上他,早在下嫁陵王那一刻便已彻底放手,为何皇上却不放手。你在怕,怕宣王对你的忠心会动摇,怕我将你的左膀右臂拐走,那么,你又将是孤身一人。可是皇上,宫蔚风对你如此真诚,为何你却要屡次算计,屡次逼迫。你以为一场婚姻就能彻底绑住他吗?不是的,现在的他当你是主,所以即使被你逼迫也心甘情愿。若有朝一日他不再当你是主,那么皇上即使是杀了他也留不住他的人。所以訾汐恳求皇上,以真诚待他,不要再用算计。” 他的嘴角泛出一阵笑意,“他,倒是有福,得你如此待他。”没有发怒,没有嘲讽,只是一句轻轻的感慨,这不像她所熟识的皇上。 “皇上可以放訾汐回王府了吗?”她刻意忽略掉他的转变,冷声问。 “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回去见陵王吗?” 訾汐正待驳诉,却落入一个怀抱,那怀抱不再冰冷,却有了一层温度,那温度使她忘记了挣扎。 “今日,是朕最后一次召你入宫。”他的拥抱很轻柔,呼吸喷洒在她的发丝间,那样柔软。“此后,朕会给你一个安宁,不再让你卷入深宫那权力的漩涡。” 他突然的转变,訾汐不敢相信,更不能接受。 他在说什么,要给她安宁? “皇上很喜欢在伤了人之后,又给她一个期望吗?”訾汐冷声问。 “不论你怎样想,朕已经决定给你一个安宁,从此之后唯有男人的战争。但你必须答应朕,今日之后永远不与宫蔚风见面。” 訾汐倏然沉默,脑海百转千回,思索着永生不见与永生安宁哪个更重要些,而她的取舍又该如何。 取舍,不过只在一念之间。 男人的斗争,于她无关,所以……她宁愿选择永生安宁。 “既然皇上都开口承诺了,那訾汐便选永生安宁。”一句话,算是彻底将心中那份情放下了。“但在这之前,我要见一见禹王。” 他轻轻松开了她,笑道,“如今你竟还会想见一个废人,你想,便去罢。”说罢,没有再看她一眼便离开了御书房。而訾汐则而訾汐孤立在原地,看着空空如也的门口,那个身影早已隐遁而去。初夏的风吹打在身,为何她却有种冰冷的感觉呢? 第三十四章:又见禹王 得到了皇上的准许,訾汐并未立刻到死牢去看禹王,而是回到了纤尘院,走近那间曾经是她住的屋子,如今依旧空着,没有人住。里面所有的摆设依旧如昨昔,没有任何人动过的迹象。 她走到衣柜旁拉开橱子,从里边取出一件雪白的白狐袄子,这虽然只是禹王将她当作林汐筠而赠予她的,却是她在宫中所收到的唯一一件礼物。 轻轻地将橱柜关上,捧着它便朝那森森的死牢走去。 死牢内暗的不像话,几抹阴风扫来,即使是炎炎夏日仍旧觉得阴寒刺骨。 也不知跟随牢头转了多少弯,终于是到了关押禹王的牢门前,一个发丝凌乱,衣衫破旧的男人静静地倚靠在乌黑的墙壁上。天窗一抹月光洒下,正好沐浴着他的全身,苍凉尽显于身。 曾经那个气度不凡,高傲阴狠的禹王,如今竟然变成了这番模样吗? 牢头开门让訾汐进去,那铁链的声响在静谧无声的牢中不断回响着,刺耳入骨。可静靠在墙壁上的他却没有丝毫反映,仍旧闭眼,沉浸在他自己的思绪中。 他,真如宫蔚风所说的,疯了? 不,不像,此时的他反倒更加冷静。 “禹王。”訾汐开口低唤,这一声让他终于睁开了眼睛,丝毫未被牢中阴沉之气削弱的目光仍旧如矩,直射人心底。 “王爷果然还是王爷,即使再恶劣的环境下,都能保持你的冷静。可为何对于元妃这件事,你却冷静不了呢?”訾汐一边说,一边走到他面前,于他跟前与之面对面坐下。
“数月不见,你却像脱胎换骨了似的。”他含笑说着,沙哑的声音里苍凉尽显。“你该经历了何种波折,才落得如此……” “我已经下嫁给陵王为妾,就在你被皇上关押入牢的那一刻。”訾汐话说的平静,可禹王脸上的镇定却再也挂不住了,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之色,“你说什么!你下嫁给陵王为妾?” “是皇上亲自指婚呢,还赐名怀汐夫人。” 禹王怔怔地望着她许久,突然大笑了起来,“怀汐夫人……皇上为了与陵王斗,竟然赐名怀汐夫人,真是可笑。怎么,宫蔚风不是和皇上一路吗,竟也将你的事对他隐瞒了。” 訾汐丝毫不介意他的话中之话,只将手中的白狐袄子递给他,“这是禹王送给訾汐的,如今我将它转增回你,牢内阴寒之气甚重,用它披在身上保重身子。” 他惨淡一笑,没有伸手去接,“如今人已废,还保重身子作甚。” 她硬是将袄子塞到他身上,“不论如何,还请禹王保重身体。” “你今日来,不会只为送一件袄子吧。” “禹王仍旧是禹王,我是想问你一件事,关于……你强暴汐筠郡主之事。” 他的脸色倏然一变,“你,都知道了!” “我已经见过汐筠郡主的贴身侍女宣儿了,她说,汐筠郡主是被人害死的。” “害死?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从凤台上跳下来的。” “那么,她为何要从凤台上跳下来?” 禹王的声音一顿,半天才吐出一句,“那是因为忍受不了独孤珏的囚禁,更不想做他的皇后!” “那么禹王可知,林汐筠是一尸两命?”她的话音未落,禹王猛然握紧她的双肩,“你说什么!” 双肩一阵刺骨的疼痛传来,她却强忍着,“怎么禹王不知?林汐筠是怀着两个月的身孕而自尽的……” 第三十五章:罪无可恕 “两个月?”他喃喃自问,脑海中搜寻着林汐筠自尽前两个月所发生过的事,心跳猛然停滞几下,“那个孩子……” 看着他的表情,訾汐猛然接下他的话,“是你的?” “我不知道……”他无力的松开了她的双肩,重重地靠回墙壁上,“记得那一天……” “是汐筠自尽前的两个月,正是她的父亲林景华的四十岁寿辰,他宴请了满朝文武,也包括所有的王爷。皇上为讨汐筠开心,特地放了汐筠回府上看望父母,顺便贺下父亲的寿辰。在寿辰的宴会上,却没有见到汐筠的身影,不免有些失望。那天夜里,我们都喝了很多酒,微微有些醉,我不知不觉地竟走到了汐筠的屋外,两侧都没有人守在外,于是我便闯了进去……也许是因为酒精的影响,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想,就是得到她,一定要得到她。不顾她的挣扎与叫唤,竟然就强暴了她……事后我异常懊恼,我想补偿,但是汐筠却对我说:你拿什么补偿?皇上若是知道这件事,很有可能会要了你的命,你要拿你的命来补偿吗?” “可笑吗?在我做了那样禽兽不如的事后,她竟然还在为我着想,虽然那一切都是口口声声的质问。我喜欢她,不就是因为她那毫无心机城府的性子吗?在宫中,我每日都要提防着别人的算计,即使是最亲最亲的人我都必须提防,唯独在她身边,我可以放下那些算计,做一个真正的自己。” 字字句句,发自肺腑,訾汐的笑意却愈发冷凛,“你怎么从来就没有疑问过,为何你能轻易进入林汐筠的屋内,而林汐筠的叫喊为何没有引来院中的下人?” “你只会逃避,为了权力与地位,你丢下林汐筠逃跑了。你让她一个人独自承受这些!你算什么男人!”她的声音愈发激动,终于能明白,为何宫蔚风在说起禹王的种种恶行时会那样激动,更流露出那样强烈的恨意。 她猛然起身,冷冷地瞪着他,“你会有今日,咎由自取!” 说罢,便走到牢门,叫唤牢头过来开门。待訾汐正欲踏出牢门那一刻,禹王低呼出声,“汐儿,你不是说过,你会原谅我吗?” “也许林汐筠会原谅你,但是凤訾汐,不会!”她的话说的坚定,说的绝情。 然后,头也不回,离开了天牢—— 《暴君独宠:替身妾奴》作者:慕容湮儿—— 离开天牢后,没走几步便遇见了李公公朝这里走来,低声道,“夫人,皇上吩咐,今夜城门早已关闭,您就在宫里歇息一晚罢。” “不,我要随陵王一同出宫。”訾汐立刻拒绝。 李公公颇有为难之色,“陵王他……早已出宫了。而宣王,说是有话要对您说。” 听到宣王的名字,訾汐一愣,彷徨许久,轻轻道,“我不想见他。”可随即又想起皇上方才说的:但你必须答应朕,今日之后永远不与宫蔚风见面。 也许今晚不见他,以后再没有机会了。她不该逃避的,有些事,必须当面说清楚。 于是她改口问,“宣王在哪儿?” “在光影湖。” 她点点头,正欲出去,李公公却压低声音说,“夫人,送您一句话。记住您的身份,您姓凤,您是陵王的怀汐夫人。” 她讽刺一笑,“那么我也送李公公一句话。记住你是皇上的奴才,若是让他知道你是陵王的人,你将死无全尸。”说罢,轻哼一声,带着一阵清风离开了这令人压抑之处。 第三十六章:最后诀别 光影湖四处风烟飘渺,长长的草丛芦苇被风吹得四处摇摆不定,巍巍地颤抖着。訾汐毫不留情的从它们中间踩过,折断了那深深芦苇,朝那个白色身影走了去。 “恭喜宣王即将迎娶青岚公主为王妃。”她的声音温柔且含着笑意。 “你来了。”他转身,迎上那双饱含笑意的眸子,避开了她那句恭喜之言。 “不知宣王找訾汐何事?要知道,深夜男女共处一处,会遭人非议的。还请宣王长话短说。”她在离他十步之遥的距离处停下了脚步,不再上前。 “看来,你在陵王府过的不错。”他的声音透着几分苍凉的意味,还有淡淡的笑意,没有任何人能猜得透他此刻心中到底有什么想法。 “全托了皇上与宣王的福。”訾汐笑望着他,心中不免有些伤感,却未曾表现在脸上,始终都露出淡淡的笑意。 “恩,你过的好便好。”宣王一笑,看着她又说,“其实,在陵王府内,你可以过的很安宁,不会再卷入这场权利的争夺当中。” 没想到他与皇上竟然会说同样的话,訾汐的笑意渐渐浮现于脸,“我明白。” 后来,他们就这样相对无言了许久,直到她出声打破了沉寂,“我们从这里开始,便从这里结束吧。”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许久许久,才说,“如果这样对你最好,那么一切依你。” 点点头,她黯然转身,下一秒却落入一个怀抱,一双手臂紧紧从她身后将其禁锢在怀。 她僵直了身子,靠在那个暖暖的怀抱中,没有挣扎,只是静静地依恋着,感受着。 最后一次放纵自己的情感,明日,明日就将他彻底由心中拔除。 风声在耳边轻轻呼啸,她的心里的爱念就像被风吹散般,顿时消逝的无影无踪。 当那双手臂渐渐失去了力道,怀抱也随之失去了温度,最终訾汐得到了解脱。她没有回头,只是咽下了喉头哽咽的苦涩,离开了光影湖。 原来,放下就是这样简单。 她的心再次趋于平静—— 《暴君独宠:替身妾奴》作者:慕容湮儿—— 那一夜,她在宫内住下,心里却堵的慌,怎么都难以填平心中的黯然神伤,她不知道,为何每当他们说起这林汐筠的一切,她竟会感同身受。林汐筠与她根本是两个毫不相关的人不是吗?为何她要这么在意,为何要费尽心机的找出林汐筠的死因…… 也许,只因不想做他们眼中的替身,也许……不过是嫉妒林汐筠能得到这么多人的痴恋,她想看看这个林汐筠到底有何种魅力!如果单单是那倾城的容颜,那么也并无可取之处。 而今夜,听了禹王一番话,方明白林汐筠的魅力到底在哪。 永远那么单纯,毫无心机。即使是狠狠伤害过她的人,她都能原谅……用最真的心去包容着。在这冰冷的皇宫中,竟还能有这样一个不被俗气所感染的女人,当真是神人罢。 如果照禹王这样说的话,林汐筠肚子里的孩子应该就是禹王的没错,如今只剩下一个疑惑,那便是谁竟有如此心机,竟然给禹王下药,致使其强暴了汐筠郡主!林国舅的寿辰,请了满朝文武,包括几个王爷,这么说……他们所有人都有嫌疑,唯独那个没有到场的皇上。 那一夜未睡,想了太多太多的往事,更将她所知道的有关林汐筠的往事平凑起来,也是断断续续不够完整。 里面,唯独缺了最重要的一段,那就是陵王与林汐筠之间的那段往事。 天破晓,她的头痛欲裂,揉了揉红肿不堪的眼睛,无力的翻身下床,原本白皙的脸蛋上愈显苍白如纸。 李公公一大早便在屋外等候,一见满眼血丝的她便一惊,“夫人怎么了?” “没睡好罢了,许是这宫里怨气太深,可幸我再也不用踏入这皇宫了。”轻轻一笑,便含笑朝宫外离去。 第三十七章:仗打訾汐 回到陵王府内,她发现府内下人看她的目光愈发异样,更是鄙夷的,比以往更加鄙夷。訾汐还没有来得及思考,便见那深深庭院内,陵王妃端坐于椅上,两侧有八名壮丁立于身后,周围陆陆续续进来许多下人正抱以看好戏的神色,自然而然将整个院落围成一个圈,将訾汐包围在圈的正中央。陵王妃身后的槐树飘下几片落叶,火辣辣的太阳烘烤着所有人。 “姐姐?”訾汐疑惑地看着这阵势却没有力气再思考,毕竟一夜未睡的她如今只想好好睡上一觉。 “跪下。”陵王妃的突然厉喝,让在场所有人都惊诧,没想到一向端庄温婉的她发起脾气来竟也是如此令人胆寒。 “訾汐不知何事惹得姐姐大怒。”她疲惫地问。 “你丢了王爷的脸,更丢了凤家的脸!” “我不懂。”她冷笑着迎视着陵王妃的目光,声音也逐渐冰冷。 “连续一个月,皇上常常召你入宫,一去便是大半日。而昨日,你竟然在皇宫内过夜,如今已闹得满城风雨,人人耻笑陵王不仅被迫娶了个皇上曾临幸的女子,更在成亲后时常招进宫内伴驾。如今京城里人人口中皆以嘲笑这段丑事为乐,甚至吟唱成歌谣,大街小巷人人都能哼唱。你让陵王颜面扫地,告诉我,你要如何收场?”她字字句句说的义正词严,周围的下人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。 “那些不过是百姓无端的猜测,訾汐自嫁入陵王府后便没有做出任何使得陵王丢脸的事。” “有没有做,你自个心里清楚。”陵王妃冷笑着,“今日,本王妃就要教教你如何为妾!”陵王妃说罢,便向两侧的壮丁使了个眼色,顿时,两个壮丁便走向訾汐,紧紧扣着她的双肩便将她押跪在地。 訾汐挣扎不得,只能被迫跪于火辣辣的地面,脸色冰凉,眼神依旧倔强,“陵王妃就是这样对待亲妹妹的?” “妹妹?今日我就要带爹和娘好好管教一下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妹妹!”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,将摆放在侧那如柳枝般细长的棍子朝訾汐面前一丢,“张管家,给我打!” 张管家得令后,立刻上前捡起地上的棍子,走到訾汐身后便狠狠抽打了上去。这棍子,不粗不细,打在人皮肉之上不会皮开肉绽,却是火辣辣地令人疼痛难耐。 每一棍,力道都一样,看来这个张管家是个打人的行家。 訾汐感觉到后背的疼痛,如万只蚂蚁在啃噬一般,再加上如今那酷热的骄阳,没打几下,她的汗水很快便成珠粒,一颗颗的由额头上滚落而下。她很痛,很想呼喊,却死死咬着唇不放。 “古有贞女烈女为保贞洁,宁死不屈,而今我凤家訾汐竟然不耻于天下,周璇与王爷与皇上之间,道德败坏,丢尽颜面。今日我就要打醒这个妹妹,让她懂得何谓三从四德。”她冷冷地瞅着那个仍旧倔强不肯出声叫喊的妹妹,“所谓三从,未嫁从父、既嫁从夫、夫死从子。如今父亲已死,你已嫁,未有子,所以你必须听从你的夫君,也就是陵王所说的一切,不论对错。所谓四德,指的是妇德谓贞顺,妇言谓辞令,妇容谓婉娩,妇功谓丝炱。而你,第一个妇德就未曾做到,所以姐姐今日一定要管教管教你,教会你如何做一个妾。” 骄阳依旧炎炎地烘烤着庭院,訾汐的衣裳与血迹汗水粘在一起,有些血肉模糊之感。苍白的脸色以及泛紫的嘴唇,虚弱的让人不忍再继续看下去。 几名下人看着惨不忍睹的怀汐夫人不禁心生几分恻隐之心,却无人敢站出来说一句话,毕竟这个王府的女主人是陵王妃,她绝对有权利惩治一个道德败坏的妾室,况且这个人还是她的亲妹妹。 “你们在做什么!”一声冰凉的声音仿佛为炎炎夏日里染上几分寒气,隐隐带着几分愠怒。 “王爷!”所有人立刻自觉地让出一条道,好让陵王畅通无阻地到达陵王妃的身边。 张管家一见是王爷,即刻停手,恭敬地站在一旁。 而两名一直按着訾汐不让她动弹一分的壮丁也松开了手。 “訾宸在管教妹妹。”陵王妃在陵王面前扯出一抹笑容,温顺而端庄。 “管教?”陵王将目光投递至早已被打得血肉模糊的訾汐身上。 “我的妹妹给王爷丢脸了,所以现在我是在教她,如何做一个妾室,遵守三从四德。” 訾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挣扎地站了起来,苍白的脸上无一丝血色,几缕散落在脸颊边的发丝凝着汗贴在脸侧。 “我说过,从来没有做让陵王丢人的事。”她晃晃悠悠地站着,冷眼瞅着那并肩而立的陵王与陵王妃,“你们爱信不信,我累了,我要去睡了。” 迷离着目光,颤抖着步伐,转身一步步朝屋内走去。 没走几步,脚下一软,便如那被折断的白玉兰,翩然掉落而倒去。 陵王一个箭步冲上前,接住了即将到底而去的她,将其拦腰抱起。凝视着毫无声息地闭眼躺在他怀中的人儿,蓦然对陵王妃冷斥,“你就是这样管教妹妹的?她可是你的亲妹妹!传葛大夫速速前来!” 丢下这句话,便搂着她大步朝前走去,一脚踹开了紧闭着的屋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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